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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畜牧兽医界的先驱 ——记著名禽病学家邝荣禄教授

来源:李坚 发布时间:2019-11-08点击量:10

邝荣禄(19112001),原名邝焕光,男,广东台山龙岗洞村人。华南农业大学二级教授,我国畜牧兽医界的先驱,著名的兽医学家、禽病学家、兽医教育家,中国民盟盟员。1929年入中山大学农学院学习,1931年考入燕京大学,1935年获燕京大学理学士学位,1939年获美国康乃尔大学兽医学博士学位。1939年回国到西北参加抗日救亡工作至19466月。19466月至19479月,在南京中央畜牧实验所,任微生物研究室主任,兼任国立中央大学教授。19479月至19492月,任台湾大学教授兼畜牧兽医系主任、台湾省家畜卫生试验所(原名兽疫血清制造所)所长。19492月,受国立中山大学之聘回到广州,任中山大学农学院教授。19498月至195210月任岭南大学教授、畜牧兽医系主任,兼任广东家畜保育所所长、顾问。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出任华南农学院畜牧兽医系的第一任系主任兼华南农科所畜医系主任。


求学不忘救国图存

19111019,邝荣禄出生于广东台山一个华侨家庭。父亲早年是普通农民,因生活所迫去美国做了一名矿工,后来经营小商业。其父于45岁时回国返乡,种果养鱼。少年时代邝荣禄的读书费用,主要靠父亲在美国经商时的积蓄和几个远在美国的哥哥支持。

1927年冬,16岁的邝荣禄离开家乡,只身来到广州,先在广州知用中学读书,次年秋考入中山大学附中高中师范科。1929年报考了中山大学农学院农业专门部,并在此读了两年。此间,他与后来同样为我校发展作出重大贡献的赵善欢院士是同班同学。1931年,邝荣禄考入燕京大学。“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对我国的入侵日甚一日,风雨欲来的危机感笼罩着全国上下,凡是有血气的青年无不义愤填膺,邝荣禄也是一位有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和进取心的爱国青年。他决计走科学救国的道路,发奋读书。闲暇时,也积极参加学生会的工作,锻炼自己。日本侵略者在东北步步进逼,国民党政府却采取退让政策,更让邝荣禄怒火中烧。是年秋天,他随学生队伍到南京抗议蒋介石政府的“不抵抗主义”,要求立即出兵东三省。

1935年,邝荣禄在燕京大学毕业并获得理学士学位。随后,邝荣禄由在美国经商的长兄邝荣福资助自费赴美留学。他先在艾沃华州立农业大学读兽医专业。1936年,由于成绩出色,经当时驻美大使推荐,邝荣禄获得康奈尔大学奖学金并进入该校攻读博士学位,是该校兽医学院第一位华人学生。身在异国他乡,邝荣禄仍念念不忘救国图存。他积极地与北美中国学生会取得联系,希望他们在华侨团体中鼓动爱国热情,支持抗战运动。他还与纽约的进步人士和进步组织取得了联系,并为当时被华侨广为喜爱的进步报纸《先锋报》撰稿。《先锋报》报社便免费按期寄给他报纸,供其及时了解国内情况。19397月,邝荣禄在康乃尔大学毕业并获得兽医学博士学位。

 

稳定西北畜牧生产,支援抗战

1939年,全国抗日战争正处于最艰难的时期。邝荣禄抱着满腔的爱国热情,积极与国内联系,希望投身到抗日救亡运动的洪流之中。不久,他便接受了西北防疫处的聘任。7月底,已取得博士学位的邝荣禄谢绝了美国友人和在美国亲人的挽留,偕同夫人与赵善欢等人同船从大洋彼岸踏上回归的征程。此时的中国,狼烟四起,抗战正酣,交通极为困难。此去兰州,路途遥远,更何况他还押运着10箱康乃尔大学赠送的图书和70多箱国联赠送的药品。然而,这些困难没有阻挡住报国心切的邝荣禄。他们在上海登岸后随即乘船南下至香港,又绕道越南,一个月后,进入云南,然后经贵阳、重庆、成都、西安,进入西北地区。12月,邝荣禄终于抵达兰州。此番路程,几经周折,相继辗转五个多月。在到达兰州的第一天就遇上敌机空袭,饱受舟车劳顿之苦的邝荣禄在稍做收拾后立即投入了工作。

1939年回国参加抗日救亡运动到19466月,邝荣禄在西北地区工作长达6年半。他先在卫生部属下的兰州西北防疫处工作,被聘为技正。时年28岁的邝荣禄却管辖着甘肃、青海、宁夏等省的兽医防疫工作。他与同事们加紧工作,千方百计稳定当地畜牧生产,支援抗战。当时,日军经常空袭轰炸,他奉命将实验及供制血清的马匹搬离兰州到乡镇去。为了研究和大量制备疫苗,他又跑到一个偏远的山沟办起牧场。乡下没有电,开展微生物的研究有很大的困难,他就同时开辟家畜寄生虫的研究领域,并为探索家畜的冬季死亡问题刻苦钻研。这个时期,他深入基层,对甘肃、青海、宁夏三省的家畜疾病作了广泛的调查,掌握了大量第一手资料,证明了西北家畜冬季死亡的原因不是传染病,而是冬季慢性营养不良。此时,工作条件极为艰苦,很多时候他要在兰州和乡间来往奔走,但他仍然一心一意地扑在工作上,许多晚上和星期日,他都是在实验室度过的。邝荣禄专心工作,几乎很少应酬。他常对同事讲:“我不应付人,我只应付家畜及细菌”。多年后,当别人谈起在西北工作的艰苦时,邝荣禄却淡淡地说:“只要我所从事的技术工作对抗战有贡献,我就心安理得地去做,没有什么艰苦不艰苦可言”。

1943年开始,邝荣禄负责全部兽用血清疫苗的制造以及人用疫苗的制造。为了西北地区经济的稳定与发展,他们供应了大批白喉抗毒素、破伤风抗毒素、脑膜炎血清、牛疫苗、狂犬病疫苗,有力地支持了抗战。

随后,邝荣禄兼任甘肃农业专科学校的教授、牧医系主任,开始兽医教育工作。他还兼任了甘肃省畜牧兽医研究所研究员、所长等职务。期间,邝荣禄在寄生虫学研究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并采集了大量标本。还发表了《山羊化牛瘟疫苗的研究》、《山羊胸膜肺炎的研究》、《西北各省家畜寄生虫病的调查》、《舌形虫病的研究》、《西北“空肠病”的研究》等多篇论文。

 

研制兔化牛瘟疫苗,一举消灭全国牛瘟

19466月至19479月,邝荣禄调到设在南京的中央畜牧实验所工作,职称为简任技正,职务是微生物研究室主任,主要工作是开展山羊化、兔化及鸡胚化三种牛瘟疫苗的研究。在南京,他还兼任国立中央大学教授,讲授家畜寄生虫学。他又兼任《中国畜牧兽医杂志》主编一年。期间,邝荣禄发表了多篇论文,如《西北之山羊传染性脑膜肺炎》、《第三系统家兔化牛瘟病毒之研究》、《牦牛之抗牛瘟免疫试验》、《土种山羊对于牛瘟病毒之感染性》等。当时,崇洋媚外之风甚重,很多人不相信本国的科技力量。在如何消灭当时在全国爆发的牛瘟这个问题上,邝荣禄与当时联合国派来要推广鸡胚化牛瘟疫的兽医代表团发生强烈的争论。为了取得翔实可靠、更有说服力的证据,他将三种疫苗做了对比试验。根据试验结果,他写成了论文《山羊化、兔化及鸡胚化三种牛瘟疫苗的比较试验》,其结论是“只有推广兔化牛瘟疫苗,才能消灭中国的牛瘟。”

此时,国内的解放战争已经开始。在解放区内,在陈凌风同志的领导下,在现在的哈尔滨兽医研究所原来的基础上,广泛深入地进行兔化牛瘟疫苗的研究,并大规模地推广这种疫苗,一举消灭了解放区内的牛瘟,邝荣禄所研究的兔化疫苗还消灭了南方各省及台湾的牛瘟。

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政府纸币发行混乱,一时间通货膨胀,物价暴涨。邝荣禄一家顿时失去了生活保障。加之政府政治腐败、官员贪污受贿之风盛行,他已对国民党政府深恶痛绝,不抱有任何希望。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经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兽医代表团推荐,邝荣禄于19479月去了台湾,一直工作到19492月。此间,他任台湾大学教授兼畜牧兽医系主任,及台湾省家畜卫生试验所(原名兽疫血清制造所)所长。1949229日,邝荣禄受国立中山大学之聘回到广州,任中山大学教授。19498月至195210月任岭南大学教授、畜牧兽医系主任,兼任广东家畜保育所所长、顾问。

 

出任畜牧兽医系第一任系主任

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邝荣禄出任华南农学院畜牧兽医系的第一任系主任兼任华南农科所畜医系主任。建系之初,师资力量极为薄弱,邝荣禄不等不靠,一个人先后开过11门课程。在邝荣禄的带动下,畜医系的发展十分迅速,这为以后我校在此基础上将畜医系发展成为兽医学院和动物科学学院两个学院奠定了坚实的基础。1952年,他发起、组建了广东省畜牧兽医学会并持续担任多届理事长。1954年,邝荣禄又筹建广东省农业科学院的前身,华南农业科学研究所畜牧兽医系,并兼任系主任。此间,他曾担任中国农业科学院学术委员,中国畜牧兽医学会副理事长、顾问委员会副主席、全国禽病研究会名誉理事长。他还是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畜牧兽医评议组的第一届成员,是广东省和广州市多届人大代表,中国民主同盟广东省委委员。

在20世纪50年代中期,广东省大规模爆发了猪气喘病,邝荣禄在国内率先组织和主持该病的研究,并取得了重大成果。根据工作需要,他又率先在全国开展兽医X线诊断技术应用。20世纪50年代后期,邝荣禄组织的鸭瘟研究首先取得突破。在20世纪60年代初,他将工作重点转移到对家禽疾病的开拓性研究,并开始招收了禽病学研究生。

10年“文革”浩劫期间,邝荣禄受到冲击备受精神折磨,教学、科研曾一度中断。然而,邝荣禄的爱国热情始终不渝,对教学、科研的依恋始终不减,对科学与真理的追求始终执着如初,他坚信科学的春天终将到来。

1976年,“文革”结束,邝荣禄盼望已久的科学的春天终于来临了。特别是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他敏锐地预感到对外科技交流的大门即将打开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遇,邝荣禄暗暗告诫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遇,促进学科发展!”于是,在许多人还在观望的时候,他已经在着手准备了。邝荣禄重新工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中、青年教师的英语培训,尽快培养对外交流人才。为了将整个工作落到实处,他亲自组织、亲自授课和考核。事后证明,邝荣禄是非常明智的,他的这些工作为日后尽快弥补我国的兽医学科因10年“动乱”造成的与国外科技的差距,为使我国畜牧兽医学界能跻身于世界先进行列,占尽了先机。同时,为打破当时对国外学术动态十分闭塞的状况,邝荣禄不知疲倦地先后到香港,澳大利亚等地访问,深入了解国外科技进展。他还充分发挥自己精通英语的优势,接待了大批来访外宾,为积极开展国内外学术交流作出了重大的贡献和付出了心血。

进入20世纪80年代,已70多高龄的邝荣禄深感时间的紧迫,于是他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想方设法争取在有生之年多做一些工作。他筹建了广东省家禽科学研究所,并担任第一任所长。随后,他又组建广东省家禽研究会,并担任第一届理事长。在他的主持下,1981年我校创办了全国第一个养禽与禽病专业,培养出一批又一批深受欢迎的学生。1982年,邝荣禄创办和主编的《养禽与禽病防治》杂志在全国发行,受到普遍欢迎。他还建立了国内第一个禽病专业的硕士学位点,培养出一批批硕士研究生。鉴于邝荣禄为我国畜牧业发展和为我校发展所作出的重大贡献,1983年学校为其记功一次。1994年国家农业部颁发证书,给予邝荣禄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待遇。

 

精益求精培养优秀学子

几十年来,邝荣禄教授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为使我国畜牧兽医学界能跻身于世界先进行列,为发展新学科,普及畜牧兽医学科知识,推动我国畜牧生产的迅速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在国内外赢得了崇高的声誉。他为广东畜牧业的发展,为我校畜牧兽医学和动物科学的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

荣禄教授热爱本职工作,心系国家发展,躬身实践科技兴国战略,努力使自己个人抱负的施展与国家建设的需要保持协调统一。从他早年学成归国以科技支援抗战,到他晚年仍积极支持改革开放政策,担任深圳经济特区农业科学研究中心和宝安县畜牧研究中心的顾问,无不体现他拳拳的爱国情和报国心。

荣禄教授治学严谨,科研精益求精,注重理论联系实际。他身体力行,深入农村和生产第一线,为防治畜禽疾病服务,为发现和解决兽医学科的重大问题作出了贡献。他注重实践教学。为了提高学生的诊断水平,他常拿着小板凳带学生全天呆在鸡舍,从发现个体差异到个别诊断再到实施处理措施,每个环节都亲自在学生身边指点。学生写的每一篇文章,他都仔细进行初审,然后再交给水平较高的教师审阅,定稿前他还要再过目一遍。他常告诫学生:“任何好文章都是改出来的,要善于在修改的过程中思考。”

荣禄教授十分重视科技的普及与运用,主张科技应服务于社会,服务于生产。他要求自己的学生都必须能走得出去,拿得起来,能解决实际问题。在邝教授的培养下,他的学生很多都成为解决生产问题的高手,如辛朝安、毕英佐两位教授就是他精心培养和指导的优秀弟子的杰出代表。几十年来,他为广泛地向畜牧生产者和基层兽医人员普及技术知识教育做了大量工作。在20世纪50年代初,他就组织了培训牛瘟防治队伍,举办农训班、短期班,培养出一批早期的兽医防治力量。改革开放后,他认为广东地处改革前沿,应该率先开展现代机械化养禽业尝试,推动实现养禽业的产业化生产。他以英语为桥,引进了国外许多新品种、新技术,在短短几年内使广东养禽业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为了让养殖户尽快掌握新技术、使用新品种,邝教授走到哪里,就将培训班办到哪里,为此他深受农民和养禽专业户的欢迎和爱戴,很多养殖户慕名邀请他去讲座或会诊。为了使畜牧业后继有人,邝荣禄特别注重科研队伍建设,尤其注重培养年轻接班人。只要有机会,他就让年轻学者出来挑大旗,扛大粱,给他们提供锻炼的平台。20世纪60年代,为发展新学科,他特意安排了一位青年教师进行禽病的X线诊断研究,为广东省兽医X线诊断学科能在日后处于全国领先地位打下了基础。对于一些新的研究领域,他总是安排几个年轻人分头负责,努力将他们培养成不同领域的骨干,占领科研前沿。他立足高远,视野开阔,注重学科长远发展;他甘为人梯,执着奉献,着力培养后人。这些,都化作宝贵精神财富在他的学生中传承。

文章来源:华南农业大学校友业绩特辑《稻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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